爱与光明的使者——《浪漫鼠德佩罗》

2020-06-03 苏林

 

 

《浪漫鼠德佩罗》

美/凯特·迪米卡洛 著

王昕若  译

新蕾出版社

 

 

阅读《浪漫鼠德佩罗》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阅读前、阅读中、阅读后、重读时,甚至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的感受一直在发生变化,以至于这篇书评远远超出了预期的长度,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不过,我还是希望点开的读者能够认真地读完,因为这本书就像一个传达爱与光明的使者,我很愿意能推荐给你,当然书中的精彩更远不止这么多。

 

一 、不一样的童话

 

翻开书的扉页,我们就可以看到这样几行字:

一只小老鼠

一位公主

一些汤

一轴线的故事

严格来说,这本书并不是成长小说,虽然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其中的“成长”,但它真正的身份是一部童话,并且是一部“不一样的童话”。以上几行字为我们简单地勾勒出了故事主线的线索,但是等一下,和公主在一起的为什么是一只老鼠?难道不应该是一位王子吗?

回想我们看过的其他童话,公主美丽善良,王子英俊潇洒,最后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虽然也有一些对此种模式不满的现代改写,比如勇战恶龙救出王子的“纸袋公主”,比如芭贝·柯尔笔下不按常理出牌让人万分头疼的“顽皮公主”,那也还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不是?但把男主人公直接换成老鼠,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更多我们熟悉的套路还是被留了下来,也因此它才能在给我们新鲜感的同时,又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二、主人公德佩罗

 

顺着作者给我们的线索,我们进入了故事的主线,即德佩罗的故事。不过书名是“浪漫鼠德佩罗”,我们在读了扉页之后本期望读到一个轻松又梦幻的故事,却在初读之下找不到任何浪漫的踪迹。

电影《浪漫鼠德佩罗》剧照

 

“德佩罗”是一个法语词汇,意为“失望”。德佩罗的妈妈原本是一只法国老鼠,在生下的小老鼠们纷纷夭折的悲惨时刻,体格格外瘦小、耳朵大得出奇、还一生下来就睁着眼睛的小儿子即便幸存也难逃“失望”的命运。更何况他们还逐渐发现了他与其他老鼠们截然不同的怪异之处:他不学逃跑,却盯着透过彩色玻璃窗射进来的阳光,他不爱吃书,却爱看书,他喜欢读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并终于由于对音乐的着迷而站在了一位公主的面前,将作为老鼠最基本最重要的原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自己暴露在人类面前”——抛诸脑后,还坠入了爱河。

电影《浪漫鼠德佩罗》剧照

 

一只非常小的、体弱多病的长着大大的耳朵的老鼠,竟然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名叫豌豆的人类公主,这难道不荒唐吗?

回答是……是的,那当然是荒唐的。

但爱情也是美妙的,而且是强有力的。德佩罗对豌豆公主的爱会证明这一切:爱情是强有力的、美妙的和荒唐的。

在失望里出生,在失望里长大,拥有一个失望的名字,做出如此让老鼠们失望、愤怒、可能“会影响全体老鼠安全和幸福”的举动的德佩罗,当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德佩罗被父亲举报到老鼠委员会,被自己的同类审判,被哥哥押去黑暗的地牢,任由他被耗子们分食吃掉。

作者在这里用画外音提到了“背叛”,提醒我们这一行为的性质。家,本该是我们受到委屈和被欺负的时候可以寻求温暖和庇护的地方,这里却是以“鼠道”之名把他送往死神面前的刽子手。德佩罗或许不该违背族群里每个个体都该遵守的准则(准则的合理性暂且不表),但它并没有给族群带来真正的伤害。一直以来,德佩罗的与众不同都仿佛是一种“原罪”,但德佩罗真正的与众不同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心。看看德佩罗所处的这个老鼠王国吧,从他出生以来的各种事件中,我们看到的都是失望、叹息、指责,而且规矩森严,生活死板,对耗子和人类更是充满排斥、恐惧和仇恨。德佩罗所拥有的正是这个满满负能量的群里所缺乏的——对真善美等世间一切美好事物执着的向往和无悔地追求。书中,当德佩罗被“仁慈地”给予解释和忏悔的机会时:

“不!”这次他没有小声说,“我不感到后悔。我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我爱她!我爱公主!”

老鼠群中发出一片怒吼之声。全体老鼠拥向德佩罗。老鼠们似乎变成了一个长着几百条尾巴、几千根胡须和一张饥饿的大嘴的愤怒的身体,那大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送到地牢去!送到地牢去!送到地牢去!”

那些话随着德佩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身体。

“很好,”至尊的老鼠头儿说,“你会死去的,死后心会变黑。司线,”,他叫到,“把线拿来。”

德佩罗为他自己的勇敢而感到惊奇。

他为自己的反抗而感到惊奇。

此时,尽管德佩罗自己也没有想到,但这只长相瘦弱且怪异的小老鼠已经具有了英雄的潜质,故事只需要继续讲下去,但这个不循常规的现代童话却突然停了下来,为我们展开了其他角色的故事。

 

三、不幸的配角们

 

书中的第二卷是罗斯库洛的故事。我本以为他会是一个耗子界的德佩罗,因为如果生活在地上的老鼠们的世界已经如此黑暗,那么生活在地下的耗子们的世界简直是黑暗的极致,耗子们确实没有辜负老鼠们的邪恶想象和极端评价,他们好事不干,专以作恶为乐,罗斯库洛从没见过快乐的人,却执着地渴望和追求光明,认为那是“给予生命以意义的唯一东西”。罗斯洛库也如此与众不同,身为耗子却不行耗子之道,追求不应当属于他们这个种群的东西,只是当他终于见到全部的光明,并不小心暴露在人类的视线之下的时候,他的勇敢举动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耗子——

一种咒骂,一种侮辱,一个毫无光彩的字眼儿。直到从公主嘴里听到这个词,罗斯库洛才意识到他并不喜欢做一只耗子,他不想再做一只耗子。

……

他看到公主正盯着他看。她的眼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慨。

“回到地牢去!”这是她看他时的眼神在说的话,“回到属于你的黑暗中去!”

读者,这种眼神击碎了罗斯库洛的心。

你认为耗子没有心吗?错了。所有的生物都有心。任何生物的心都可以被击碎。

 

于是,身处黑暗、追求光明、并非故意而犯下了错误、却被嫌弃和驱逐、因此被击碎了心的耗子罗斯库洛,有了展开报复的心理根基。

但作者还没打算回到主线里,第三卷为我们展开了米格里·索的故事。作为一个人类小孩,她并没有德佩罗或罗斯库洛那般在人类里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她只是命运悲惨而已,非常悲惨:出身贫微,幼年丧母,被父亲随便卖掉,然后为继父做着奴隶一般的苦役,还被打到双耳轻微耳聋。从小到大,没人在乎过她的心——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她感受不到爱,缺乏基本的教育,甚至只是安然无恙地活着都是奢望,她温顺地承受着命运的安排,对哪些迎面而来的打骂习以为常。但这样的女孩也是会有渴望的。当她在田野牧羊时偶遇国王的车队,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见到王室使她内心的某种深深的正在沉睡的需要被唤醒了,就像在她的心里点亮一支小小的蜡烛,生命被国王、王后和公主的光辉照亮了。

读者,这是米格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希望。

希望就像爱情……一种荒唐的、美妙的和强有力的东西。

在她成为公主的女仆后,她不会再挨那么多的耳光了,但她依然没有受到多少尊重,每天依然被责骂充斥,但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离梦想如此之近。在根据本书改编的同名电影中,米格甚至偷偷拿走了公主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她太想成为一位顶着王冠、闪闪发亮的公主了,尽管这是一种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我是个公主,我就会如此光辉灿烂,对于我来说,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地方是黑暗的了。”

 

终于,米格里·索成为“黑化”后的罗斯库洛利用的棋子,一个愚蠢而可怜的人类与一只满怀仇恨的耗子组成了一对劫持公主的搭档。他们与德佩罗明明拥有者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渴望,甚至还经历了相似的背叛,但命运却把他们带向了不同的地方。

 

四、英勇的壮举和大团圆结局

 

在第四卷,故事终于回到了正轨,不同的线索汇聚在一起,走向了所谓的“后果”。

 

我们见证了“失望鼠德佩罗”到“英雄鼠德佩罗”的心灵成长史。从意识到自己的勇敢并感到惊奇,到真正付出勇敢的行为并克服重重困难,是一条漫长的道路。德佩罗在厨刀之下失去了自己的尾巴,也为梦境中象征着英勇与希望的骑士头盔竟空空如也而哭泣,但对公主的爱让他重新鼓起了勇气,只是他向国王求助却不被信任。也许,作者是想告诉我们,如果你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却无从实现,那么就想办法自己去创造它。所以德佩罗突然如获神启般意识到:

“我必须亲自去干了!”那小老鼠说,“我将做那披着闪闪发光的盔甲的骑士。别无他法了。那一定得是我!”

骑士不是天生就是骑士,就算是书中的骑士也一样。德佩罗终于成为了自己在图书馆读书时所向往的那种人,从一个被老鼠群体所抛弃的老鼠,成为了“老鼠中的老鼠”。他拿着司线给他的针,推着和他几乎一样重的线轴,穿过厨房,走下楼梯,误信耗子的话被带入黑黑的地牢深处,直到他在公主的面前用锋利的针尖指向绑匪的心窝——他是如此英勇,不啻为壮举!我们也见到了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在德佩罗走上英雄之路的时候,两个同样不幸的人/耗子却走在相反的路上。按常理来说,两个配角的故事根本无需占据书中三分之一的篇幅专门去写,童话中的坏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啊!作者却让我们暂时停下来,忘记故事的主线,去倾听恶人的心。因为,任何人的内心都有光明和黑暗,了解它,才能更了解同情和宽恕。

那公主心中的光明又如何呢?读者,我很高兴告诉你豌豆是个善良的人,或许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你知道富有同情心是什么意思吗?

我会告诉你:富有同情心意味着当你被强行带入地牢的时候,当你被一把大刀顶住后背的时候,当你试图变得勇敢一些的时候,你还能够想一下那个持刀人。

你会想到:哦,可怜的米格,她那么急于做公主,而且她认为这就是她做公主的途径。可怜的、可怜的米格。不顾一切地想得到某种东西结果会怎么样?

读者,这就是富有同情心。

仔细想来,罗斯库洛和米格的命运之所以和德佩罗不同,其根源正在于他们的心,在于他们对命运的回应。在不顾一切追求梦想的路上,当遭受背叛、羞辱和厄运的时候,是否还能否保持心中的善良、宽容和同情?更重要的是,是否会转头认同你曾经不屑的价值观?

当罗斯库洛决心报复,欺骗米格又绑架了公主,这恶劣的行径多么符合耗子的规范,可是在德佩罗拿“剑”指着他心窝的时候,其余的耗子此时却在看热闹,曾经热心教导他的老耗子博缔塞里还大喊:

“一定要杀死他!他是耗子中的败类。”

坚持本心的德佩罗成了“老鼠中的老鼠”,回归族群的罗斯库洛却成了“耗子中的败类”。选择那样的价值观,就真的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了吗?你是谁,永远不取决于别人的规则,而取决于自己的行动。萨特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中说:

“是懦夫把自己变成懦夫,是英雄把自己变成英雄;而且这种可能性是永远存在的,即懦夫可以振作起来,不再成为懦夫,而英维也可以不再成为英雄。要紧的是整个承担责任,而不是通过某一特殊事例或者某一特殊行动就作为你的全部。”(周煦良译)

可以想象,如果德佩罗在审判中悔过,认真学习如何行老鼠之道,他也并不会因此而更过得更加快乐或更受认可,因为一个本没有爱的环境里,既没有宽恕,也不会真的看到“悔过”。

是啊,爱。我一直都没有把这个故事当作一个爱情故事,而是更愿意看作是一个关于“爱的情感”的故事。德佩罗、罗斯库洛和米格对真善美、光明和梦想的向往,都是爱,而在这些渴望背后,是爱的匮乏。他们感受到的爱太少了。世间最珍贵的爱,便是在无爱中仍心存大爱,而且这爱可以突破一切陈规陋俗,面对死亡亦毫无惧色,面对背叛仍能选择宽恕。当德佩罗宽恕了将他推向地牢的父亲,对他说:“我原谅你,爸爸。”豌豆公主宽恕了引发王后死亡的罗斯库洛,对他说:“你想喝点儿汤吗?”是宽恕把心灵从仇恨里拯救了出来。在电影版《浪漫鼠德佩罗》中甚至更加强化了道歉和宽恕,米格的父亲为抛弃她向她道歉,国王为禁汤向国民道歉。

总之,故事的最后,除了德佩罗无法如王子一般和公主结婚,一切都像我们所熟悉的童话那般美满。

 

五、黑暗与光明

 

说实话,第一遍阅读这本书时候,配角们的故事才更让我难忘,毕竟人生中的苦难那么多,成为英雄的却没几个,他们才更像我们身边的人啊。可能电影版的编剧和导演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基于对罗斯库洛的同情,竟改编成了双男主般的剧情,让原作主人公德佩罗到第17分钟才出现,两人地下相遇后还凹了几分钟兄弟情。剧中还有很多其他的改编,虽然依然在强调勇敢、善良、宽恕,但是却削弱了“黑暗与光明”的呈现,也削弱了对爱的探讨,以及对人性深度的挖掘。

 

故事中的黑暗与光明一直都无处不在,有意思的是,从角色的名字到生活的环境和遭遇的经历,故事里的黑暗比比皆是且多在“明处”,而真正的光明却需要我们仔细地在字里行间和人物内心的“暗处”里寻找和归纳。

除了我们的孤胆英雄德佩罗,作者还不厌其烦地带我们去看罗斯库洛、米格、公主和国王心里的黑暗(缺点)与光明(优点)。但“故事就是光明”这句被众多读者奉为主旨的金句却来自一个无足轻重的“工具人”——狱卒格雷戈里。格雷戈里的确对情节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但是在他发挥助攻之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死的时候连个“镜头”都没有,在电影里连这个角色都被删去了。我们一起回忆一下这句金句的出处吧: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你,小老鼠,可以给格雷戈里讲故事。故事就是光明。在如此黑暗的世界,光明是宝贵的。从头开始吧,给格雷戈里讲个故事吧,制造一些光明吧!”

在我们一心关注故事的发展,倾听着与事件有关的主要人物的内心时,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位格雷戈里,他也有一颗心。

他是一个被抛弃的犯人,和他一样呆在地下的是比他更惨的犯人们,还有一大堆专门欺骗和损害他人的耗子,他的身边充斥着“沮丧、痛苦和绝望的味道”,他远离阳光和家人(如果他有的话),终日与孤独和痛苦为伴。缺乏爱就会渴望爱,缺乏光明就会渴望光明。但是对于一个出不去的犯人,这两者对都是无法奢求的。所以,当他听说德佩罗爱上了公主,这存在于他人故事里的爱,便成为他聊胜于无、可以触及的,因而是真实不虚、无比珍贵的爱,足以照亮一颗久未感受到爱的心,犹如光明。不过,那个听德佩罗讲述自己故事的格雷戈里,像不像捧着书看作者讲述德佩罗的故事的我们呢?在“尾声”中,作者写道这正是她希望我们感受到的事:在故事中找到某种光明,也从黑暗中获得拯救。当一个故事被讲述和倾听,它就至少可以拯救两个人。

爱、勇气、忠诚、执着、梦想、希望、善良、同情、宽恕、赞美……书中除了那随处可见的黑暗,还在故事里为我们呈现了许多“光明”。世界或许是黑暗的,但心里可以是光明的。心里或许缺少了光明,但有爱和故事可以照亮它。作者怀着对人世的洞察和悲悯,写下了对黑暗与光明的阐述,写出了心中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美好情感的渴望,对美好品质的歌颂。

 

六、奇特的讲述

 

当然,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也会时不时地被作者的讲述所打断,她好像随时准备停下来问问我们的感受或者提醒我们注意,“读者,你知道……吗?”“读者,这是很重要的……”“读者……”相信应该有不少读者都被这样的讲述给“劝退”了吧?其实童话作为最早依靠口头讲述而流传的文学样式,在讲述的过程中与听众互动应该是挺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在以文字来传播的世界里它却渐渐丧失了这样的魅力。即便对今天的我们来说,读跟听也是很不一样的,现下越来越火的音频节目也需要有专业人员对书面文字进行口语转述,一场大型会议结束,也会有编辑根据速记稿把口语转化成书面语再进行发布。所以在阅读文字的时候时不时被这样问上两句,不奇怪才怪呢。但正是这样的讲述也给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阅读体验。更何况,作者的插话并不是废话,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帮助我们思考,她时而提醒我们要代入到故事当中,时而又提醒我们要从故事中抽离出来,时而是在借讲述之便说自己的价值观,时而又是在替角色说话。

此外,如果我们还可以“利用”作者的讲述去开辟新的故事。比如第二十三章“后果”,作者从罗斯库洛咬了格雷戈里的绳子开始为我们梳理了这个故事是如何发生的,看起来前因后果十分清楚明了,只是正如我们知道的,这本书是从德佩罗的故事开始讲述的啊!那么,顺着作者这不走常规、主角讲到一半非要安利配角的做法,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从米格里·索的角度去梳理出一个因果相关的故事呢?甚至其他更小的配角也无不可。于是一个故事就可以出现很多个版本,变成很多个故事,只要我们愿意。

 

七、浪漫鼠,浪漫书

 

分析完全书,再回到本书的中译名上,正如刚读时的一脸困惑,不少读者都对这个译名颇有微词,认为直译“德佩罗的故事”就很好了,加上浪漫反而有些俗气。我认为原书名当然是一个简单利落的童话的名字,只是中译名也有它合理、甚至点睛之处。正如“爱”不仅仅是爱情,而是大写的爱,“浪漫”也不仅仅是男女之间情思缱绻的粉红泡泡,还有其他的含义:

【浪漫】富有诗意,充满幻想。(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

如果再考虑到现代童话的源头活水——浪漫主义文学思潮,“浪漫”还可以指“运用想象和夸张的手法,塑造人物形象,反映现实生活”的艺术创作手法 或“充满理想、富于想象和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浪漫主义】词条)。

作者让一只老鼠爱上人类已经是大胆的设想,更让一个畸形的身躯里装着高贵的心灵,用瘦弱的体型完成英勇的壮举。由此可见,“浪漫”既是德佩罗这一形象的精神气质,也是这个特别的童话所呈现给读者的独特精神气质。

 

八、关于作者

 

也许正是这许多的浪漫和光明,《浪漫鼠德佩罗》获得了2004年纽伯瑞儿童文学金奖,这一殊荣对于任何一位作家来说都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对于作者凯特·迪卡米洛却显得有些“小菜一碟”,因为她曾三次摘得纽伯瑞奖,还有美国国家图书奖等多项大奖傍身,确实是拿奖拿到手软呀!国内已经引进了她的不少代表作,如《傻狗温迪克》《爱德华的奇妙之旅》也都是荐书榜单上的常客,此外另有少量图画书作品引进出版。



凯特·迪卡米洛部分作品中译本封面

 

在成为一位作家之前,凯特曾做过很多工作,比如在迪斯尼乐园做小工,在马戏团门口卖票,在野营地里给顾客端酒,在温室里给别人种植物。

也许是辛酸而丰富的人生经历为作者提供了创作的素材,也许是一颗本来就敏感浪漫的心灵在历练之下更懂得爱和怜悯。总之,她笔下的故事确如光明,照亮了全世界读者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