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时间|这一天,让我们读懂杨绛先生

2020-05-26
为了让更多人参与阅读、享受阅读,北京阅读季公众号推出“读书时间”栏目,
联合各合作机构,与大家分享名家大师的阅读理念,讲述与阅读有关的故事,
以及如何“多读书、读好书、善读书”。
今天的这篇分享,
来自北京阅读季合作机构——人民出版社读书会的《杨绛担得起“先生”二字》。

2016年5月25日,杨绛走完了她的百年人生,
安静、圆满、豁达、乐观,就像她曾经翻译的那首诗: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其次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她一生波澜起伏,经历风雨坎坷,
颠沛流离、亲人离散,却依然温厚平和,淡定从容。
她一生只爱一个人,一辈子都站在爱人身后,
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和可爱懂事的女儿,活成了人们羡慕的样子。
有人赞她是著名作家,她说:“我没这份野心。”
有人说她的作品畅销,她说:“那只是太阳晒在狗尾巴尖上的短暂。”

少年时便热爱读书
杨绛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但她依然是所有人的心肝宝贝。
父亲为她取名杨季康,家里人都叫她阿季。而杨绛是她的笔名,取自季康的吞音。
杨绛九岁的时候,有机会去当时很有名的上海启明女校读书,
但父亲觉得杨绛年纪还小,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去外地求学。
杨绛的母亲更是放心不下让这么小的杨绛独自出远门。
最终,他们把决定权交到了杨绛手上。而杨绛坚定地回答:“我要去。”
想要念书就大声地说“要去”,小小年纪的杨绛率真坦诚。
上学后,杨绛便爱上了读书,在她心里,没有什么事儿比读书更好玩。
她喜欢读诗词小说、中外名著,生病时没去上课,就躺在床上读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
当时流行冰心的散文和苏曼殊的小说,她也全读了。
升入高中后,有次读到李煜的词,杨绛喜欢得不行,就找了他所有的词来读。
父亲笑她“喜欢辞章之学”,而父亲最爱读的则是杜甫的诗,
每过一阵就对女儿说:“我又把杜甫的诗读了一遍。”
有一次,父亲问她:“阿季,三天不让你看书,你怎么样?”
“不好过。”
“一星期不让你看呢?”
“一星期都白活了。”
父亲笑着说:“其实我也一样。”

与钱锺书携手走入婚姻殿堂
杨绛考入清华后,校园里有很多她的仰慕者,钱锺书这样的大才子更是有无数的爱慕者。
但他们第一次见面,钱锺书就说:“我没有订婚。”杨绛答:“我也没有男朋友。”
这世上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在外人看来,钱锺书的眉眼是桀骜不驯的,但在杨绛眼里却是“蔚然而深秀”。
以前,钱锺书总嫌弃天下人都没他聪明,如今却忙不迭地找杨绛一起看书做功课。
因为身处异地不能相见,钱锺书就天天给杨绛写信以解相思,
还把落款写成“奏章”,说是“禀明圣上”。
就这样,这两个人靠着书信谈了三年恋爱,最后顺利走进婚姻殿堂。
当然,没有谁的婚姻生活不是一地鸡毛,但杨绛的大智慧却让人敬佩。
正因为杨绛懂得看到对方的好,所以他们才能把日子过成别人羡慕的样子。
钱锺书是出了名的生活白痴,这样的男人特别需要人操心,不少妻子会喋喋不休地抱怨。
但杨绛却从未批评过他,反而觉得他笨拙得可爱,一团痴气。
钱锺书常自叹“拙手笨脚”,
他没有方向感,分不清东南西北,穿鞋不分左右,鞋带总是系死,筷子也用不好。
初到牛津,他就摔了一跤,吻了牛津的地,磕掉大半个门牙。
然而他居然不去医院,用手帕捂着嘴往家里跑,找杨绛帮忙。
钱锺书虽然笨手笨脚,但对杨绛的爱一点都不少。
结婚以后,他依然常常给杨绛写缠绵悱恻的情书。
杨绛还在睡觉时,拙手笨脚的钱锺书爬起来大显身手,
他一个人做好了早餐,用一只床上用餐的小桌,把早餐端到了杨绛的床前。
钱锺书煮了“五分钟蛋”,烤了面包,煮了又浓又香的牛奶,还准备了黄油、果酱、蜂蜜。
杨绛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早饭。
发现杨绛怀孕后,钱锺书特别激动,一次次念叨:
“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

担得起“先生”二字
一提到杨绛,似乎永远撇不开“钱锺书的妻子”这个身份。
而杨绛的一生不仅仅是这一个标签所能涵盖的。
求学时老师给杨绛的批语是“仙童好静”,
在英才济济的东吴大学,她很快就奠定了自己才女的地位:中英文俱佳的杨绛是班上的“笔杆子”。
她还喜欢音乐,能弹月琴,善吹箫,工昆曲。
大学期间,她自修法文,拜一位比利时的夫人为师,学了一口流利、地道的法语。
求学清华时,一贯爱好文学的杨绛开始自己创作,备受任课教师朱自清的欣赏,
她的第一篇散文《收脚印》和第一篇小说《璐璐,不用愁!》
都被朱自清推荐至《大公报·文艺副刊》上发表。
钱锺书从昆明回上海后想写《围城》,杨绛甘做“灶下婢”,辅佐夫君全力搞创作。
闲时,杨绛尝试写了部四幕剧《称心如意》。
没想这位自称业余的剧坛新手“出手不凡”,
第二年《称心如意》在金都大戏院上演时“引来阵阵喝彩声”,一鸣惊人,她所署的笔名“杨绛”也就此叫开。
此后,杨绛又接连创作了喜剧《弄真成假》《游戏人间》和悲剧《风絮》,
讽刺幽默,流畅俏皮,颇有英式戏剧的风格。
杨绛的父亲和姐妹一同去看了《弄真成假》,听到全场哄笑,问杨绛:“全是你编的?”
她点头,父亲笑说:“憨哉!”
1945年,著名戏剧作家夏衍看了杨绛的剧作,顿觉耳目一新,说:“你们都捧钱锺书,我却要捧杨绛!”
杨绛的翻译生涯最早追溯到清华读研时,
一次钱锺书的老师叶公超请她到家里吃饭,饭后拿出本英文刊物,让杨绛译出其中一篇。
在此之前,她英文虽棒,但从未学过、做过翻译,也只得硬着头皮“应考”。
交稿时叶公超却连连称赞“很好”,推荐发表到《新月》杂志。
从此杨绛一发不可收拾,走上了翻译的道路。
她翻译的47万字的法国小说《吉尔·布拉斯》,受到朱光潜的高度称赞:我国散文(小说)翻译“杨绛最好”。
1958年,47岁的杨绛利用空闲时间开始自学西班牙语,打算从原文翻译《堂吉诃德》。
译稿历经种种磨难。1978年4月,杨绛翻译的《堂吉诃德》出版。
同年6月,西班牙国王和王后访华,她应邀参加国宴。邓小平惊讶道:“《堂吉诃德》是什么时候翻译的?”
此事一言难尽,杨绛忙于和西班牙皇室握手,无暇细谈,只好答非所问:“今年出版的。”
1986年10月,西班牙国王专门奖给75岁的杨绛一枚“智慧国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勋章”,以表彰她的杰出贡献。
写于1980年的《洗澡》,是杨绛迄今为止唯一一部长篇小说。
这部小说被施蛰存誉为“半部《红楼梦》加上半部《儒林外史》”。
杨绛的才华太过耀眼,即便是站在钱锺书这样久负盛名的大才子跟前也毫不逊色;
她一生所获的赞誉和光环,也绝不是靠一个才华横溢的丈夫得来的。
尊称一声“先生”,她当得起。

暮年更显风华
从1994年开始,钱锺书住进医院,缠绵病榻,全靠杨绛一人悉心照料。
不久,女儿钱瑗也病重住院,与钱锺书相隔大半个北京城,当时八十多岁的杨绛来回奔波,辛苦异常。
钱锺书已病到不能进食,只能靠鼻饲,医院提供的匀浆不适宜吃,杨绛就亲自来做,
做各种鸡鱼蔬菜泥,炖各种汤,鸡胸肉要剔得一根筋没有,鱼肉一根小刺都不能有。
“锺书病中,我只求比他多活一年。照顾人,男不如女。
我尽力保养自己,争求‘夫在先,妻在后’,错了次序就糟糕了。”
1997年,被杨绛称为“我平生唯一杰作”的爱女钱瑗去世。
一年后,钱锺书临终,一眼未合好,杨绛附他耳边说:“你放心,有我呐!”
在爱女、丈夫相继辞世之后,已近九十高龄的杨绛痛不欲生,
但是她说她得留在人世间,打扫现场,尽应尽的责任。内心之沉稳和强大,令人肃然起敬。
2003年,《我们仨》出版问世,这本书写尽了她对丈夫和女儿最深切绵长的怀念,感动了无数中国人。
时隔四年后,96岁高龄的杨绛又意想不到地推出一本散文集《走到人生边上》,探讨人生的价值和灵魂的去向,
被评论家称赞:“九十六岁的文字,竟具有初生婴儿的纯真和美丽。”
2014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杨绛会封笔之时,她又为《洗澡》撰写续作《洗澡之后》,
收入怀念丈夫钱锺书与女儿钱瑗诗作的《杨绛全集》亦如期出版。

“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钱锺书去世后,杨绛以她和钱锺书的名义在母校设立了“好读书”奖学金,捐出两人的部分稿费,
以鼓励家庭经济困难的优秀大学生努力学习,成才报国。
后来,杨绛出版《洗澡》《洗澡之后》以及文集的稿费几乎都是直接汇入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总额已逾千万元。
尽管对别人很慷慨,杨绛自己的生活却过得很节俭。
她的寓所没有进行过任何装修,水泥地面,老旧的柜子、桌子,室内没有昂贵的摆设,只是浓浓的书卷气。
杨绛说:“我家没有书房,只有一间起居室兼工作室,也充客厅,但每间屋子里有书柜,有书桌,所以随处都是书房。”
在她心里只要“有个安稳的地方”便足以了。
杨绛有篇散文名为《隐身衣》,文中直抒她和钱锺书最想要的“仙家法宝”莫过于“隐身衣”,
隐于世事喧哗之外,陶陶然专心治学。
生活中的她的确几近“隐身”,低调至极,几乎婉拒一切媒体的来访。

“请大家给我留些时间吧,那样我写些文章出来,大家看到后就权当写给大家的一封信吧。”


如今,杨绛虽已辞世,但她那种文静从容的文字和传统知识分子的骨气,一直有一种独特的力量,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上,温暖着许多漂泊不定的灵魂。
她教会我们在困境中发现希望,也让我们知道了如何与自己相处。
不管眼前的生活有多无趣,总有一天,我们会明白:
“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和从容。
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杨绛这样的女性,值得被铭记。

来源:人民出版社读书会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