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阅读接力 | 淮扬菜、窦娥冤、西游记……都在“运河之都”淮安!

2019-09-16
9月8日下午,大运河阅读接力活动淮安站在泊堓空间举行,本次活动由北京市通州区全民阅读领导小组主办,由淮安泊堓嘤鸣读书会承办。
 
活动中,数位淮安的运河文化专家以“大运河文化精神”为主题,结合大量的生动实例讲述了淮安在运河历史发展中的地理位置、文化旅游、饮食习惯、名人轶事、历史遗迹等等……


 
淮安如同一本流淌的书,专家学者们的“温故知新”也使得淮安运河更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古时在运河航行,声势浩大、艰难险阻,犹如水上接力。而淮安是运河衔接南北的关键一段,扼运河之咽喉,因此淮安盛极一时。
 
运河让淮安有着丰富的文化:可口的淮扬菜出于此;关汉卿从此取材写就《感天动地窦娥冤》;吴承恩更是在淮安听父亲讲鬼怪,在码头听奇谈写下《西游记》……
 
明清时期运河四大都市——杭州、苏州、淮安和扬州,其中淮安因运河而建,因运河而兴,“运河之都”似乎水到渠成。



一、“一年五次奥运会”的运河都市


▲运河日出
 
千百年来,运河“颠覆”着淮安城,从籍籍无名的岸边乡镇,摇身成为九省通衢的运河之都。而淮安何以盛名?
 
“500多年的漕运总督都驻节淮安,仅此一点,淮安便当之无愧。”淮安市政协文化文史委主任季祥猛解释道,淮安是运河的五大中心:漕运指挥中心、河道治理中心、漕粮转运中心、漕船制造中心和盐榷税务中心。
 
漕运总督、河道总督都曾设于淮安府,“两个省部级单位都在淮安,可见当时朝廷重视的程度。”季祥猛主任自豪地说,“淮安有丰富的运河文化,闸坝文化也极为丰富,‘运河之都’实至名归。”
 
实际上,淮安自古以来便是运河的关键节点。
 
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为北上争霸,开凿运河。而古邗沟是中国第一条有确切开凿年代的运河,从扬州起,到淮安止,沟通了长江与淮河。
 
公元1194年,黄河全流夺淮后,淮安遂为黄淮运交汇之地,因此若想以运河再次沟通南北,必先整治河道。明朝永乐十三年(1415),漕运总兵官陈瑄重新疏浚沙河,更名为清江浦,并建了四道大闸。多番整治,漕运畅通,淮安成为明清的“国之锁钥”。
 
淮安因运河而兴。乾隆时期4000万两白银的税收,有800万两白银给到淮安,也就是天下五分之一的税收,季祥猛主任玩笑似地说,“放到现在,这相当于每年在淮安举办5场奥运会。”
 
800万两的治河经费,而实际只有120万两用于治河,剩下的白银流通于市,这恰恰带动了淮安工商业的发达。
 
运河之上帆樯林立,舟楫如梭,官员书生、各路商旅皆汇集于此,淮安盛极一时。
 

▲清江浦楼
 


二、皇帝早朝三问淮安,运河奇险奇段

“淮安与其他的运河城市最大不同就是,它曾位于黄河、淮河、运河交汇之处”,淮阴师范学院历史教授吴士勇说,“黄河是一条不‘安分’的河流,经常在苏北地区泛滥,多次改道,最终全流夺淮夺运。当时的淮安便是黄淮运的交界地。”
 
每至汛期,皇帝早朝必有三问:淮安是否无事?运河现况如何?漕船能否如期到京?由此可见,淮安运河城不似江南清婉水乡,其运河极为凶险:一面是福泽,一面是祸水。
 
黄河素有“一碗水半碗沙”之称,因而淮安的河道常被淤塞,这不仅使得漕运难通,还导致河水泛滥成灾,民不聊生。
 
明朝万历年间,水患尤为严重,时任河道总督的潘季驯前往淮安治水。他治水有方,所创黄河十余年“零决堤”的记录前无古人。
 
而潘季驯的治水之道也令后人赞叹不已。民国年间,外国水利专家团队曾到黄河某段水利枢纽考察,提出了维修重建的方案。当时一位中国官员对专家说,其实你们提出的方案,明朝官员潘季驯早在几百年前就已提出并实践了,在场专家无不称赞。
 
潘季驯所用的治河方法便是:束水攻沙。这个原理并不复杂,黄河中有大量泥沙,而淮河多是清水,潘季驯首先让四处蔓延的黄河水与淮河水彻底并流,然后再把河道修窄,加快水流速度,最后冲走泥沙。
 
“古人其实不知道水流速与沙流速是有方程关系的,但潘季驯有先见之明,最早实施了出来。”吴士勇教授说。
 
但是,黄河淤积泥沙依旧很多,黄淮并流也使得河道治理更困难了。潘季驯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蓄清刷黄”的治河理念。
 
淮安有中国四大淡水湖之一“洪泽湖”,但少有人知的是,洪泽湖为人工湖。洪泽湖便是潘季驯用来“蓄”淮河清水,“刷”黄河泥沙的。潘季驯又为防止洪泽湖泛滥,带人修建了高家堰。
 
洪泽湖有了高家堰,变得“收放自如”,黄河在苏北泛滥的次数也逐年减少。
 

▲洪泽湖大堤
 
“如果我的好友到淮安,我一定会带他去看高家堰,也就是洪泽湖大堤。”吴士勇教授说,高家堰是“水上长城”,因为洪泽湖的水位比地面高出很多,所以高家堰是用厚重的青石层层搭建的,水位抬高一分,堰坝加高一分。民间有“倒了高家堰,淮扬不见面”的俗语,这更说明高家堰的重要地位。
 
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治湖保运,这是潘季驯治水之道的简短总结。除潘季驯之外,淮安涌现大量治水名家,如现代船闸前身的建造者乔维岳、开城建闸的陈瑄等等。
 
谈及淮安丰富的河道水利枢纽,季祥猛主任说,“创新,始终是淮安运河文化的底色。”



三、运河“一线”城市:南船北马,包罗万象

淮安的清江浦上有“南船北马”,是运河之上的奇景。
 
淮安段的运河迂缓难行,由南向北的商旅在清江浦舍舟登陆;而由北向南的商旅会在黄河岸旁弃车马,换舟南下。
 

▲淮安运河博物馆 重现“南船北马”
 
南船北马,舍舟登陆,淮安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辕楫交替、九省通衢之地。鼎盛时期的淮安府有40万~50万人口,这一人口规模让淮安跻身运河的“一线”城市。该数据虽有待考证,但相关资料显示,清江浦城内押送镖车的人就有5万之多,来往商人更是不计其数。
 
文武官员、显宦世家、巨商富贾,以及诗人墨客聚集于淮安,迥异的文化之间能碰撞出风采别样的新风格。
 
比如,淮安的戏剧就兼具“北音南曲”的风韵,既有北方说唱的高亢豪放,又有南方曲调的柔和婉约。
 
繁华的清江浦河岸边馆社林立,戏院为数不少,因而淮安的民间戏剧也多种多样,有商船过清江闸之前的过坝戏,还有向水神祈福的安澜戏、庙会戏等等。淮安的民间戏剧逐渐汇集各方特色,最终形成了淮剧。
 

▲淮安戏曲博物馆
 
运河通衢交汇,往来奇事颇多。淮安一带,涌现了众多才华横溢的文学家。
 
元朝的大剧作家关汉卿,就是在古运河的淮安取材,创作了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目前淮安楚州的窦娥巷已成为怀古遗迹。
 
四大名著之中,有两部与淮安有关。画家龚开是淮阴人,“怪怪奇奇,自出一家”。他创作的《宋江三十六人画赞》是启施耐庵《水浒传》的先兆。
 
而明代小说家吴承恩,在淮安的运河岸边写出了《西游记》。商埠码头,奇人怪谈,这些在吴承恩的笔下都有所体现。淮安是吴承恩成长的地方,是他书写人间百态的地方。
 
有人发现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无论是国君招待接风宴、降妖除魔感恩宴,还是寺中素斋,宴会菜单似乎“一成不变”,其实他们一路上吃的其实都是淮扬菜。
 
淮扬菜发源于淮安、扬州,是中国传统四大菜系之一,同样讲究“五味调和”,不咸不甜,南北皆宜。国宴的菜品也多为淮扬菜。
 
无论是民间戏剧、文学作品,还是寻常百姓饭桌上的菜肴,淮安总能集各家所长,最终翻新出独特的文化。
 
“运河开通之后,东南再无割裂政权”,吴士勇教授觉得融通交流也是淮安运河文化的集中体现。淮安运河具有庞大的包容性:从钱塘江的吴文化,到淮安一带的江淮文化,北上承接齐鲁文化、燕赵文化。
 
毫无疑问,大运河是一条思想与文化的高速公路。


▲淮安的“水上立交”



四、品阅淮安变幻,千年运河沧桑

淮安城像一本有待开卷的书,历史尘封了运河的面貌。

现在淮安城内黄淮运三河交汇的闸口已经因为黄河改道、漕运废止的原因多数被埋入地下,淮安千年漕运的风采在如今平静无澜的河面上也无法窥见。
 
但是人们或许不必慨叹淮安运河的消逝,因为淮安的运河精神便是“一往无前”的:从运河的源头流淌,向运河的远方奔腾。
 
《北上》中有许多运河往事,作者徐则臣年少时曾在淮安求学,对运河的文化耳濡目染,于是充满了对运河的非凡想象力,写就了翻手为云的动人篇章。


▲徐则臣 《北上》
 
如何阅读淮安的运河?品淮扬菜南北皆宜的口味;游运河唯一留存的清江闸;听淮安的前人如何将“祸水”变为“福泽”;读淮安故纸新篇的运河故事。
 
只有我们的想象力才能翻动淮安的运河之书,它们都悄无声息地藏匿在淮安城清江浦的流水中,等待着人们品阅与流传。
 
如今的淮安城运河岸,依旧烟波腾雾,依柳垂堤,莺雀鸣啭。
 
而淮安也依旧是一本厚重又崭新的书,永无终章。


▲2019央视中秋晚会(淮安主会场)